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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白万燃烧后的碎碎---那些花



2007,夏夜,一阵清凉的风吹来,如涓涓溪流般洗涤着我。
我和几个朋友那时正在路边的小摊上吃着羊肉串,喝着燕京。
其中一个朋友说:今天是立秋。
那并不是一个面带桃花的夜晚,我对明天将要发生的故事毫无预感,只记得那个立秋夜晚的风让啤酒的麦芽之香如秋收般温暖。

第二天,早晨的空气是凉的。
我驱车去了南城的车管所,办理一些琐事并未占用我太久的时间。劳师远征也不想如此草草踏上返程,想到旁边的驾校里有位几年前给我授业的教练,若是还在此地,值得去打个招呼。于是路过杆场,通过问询,还算碰巧,那教练现在就在杆场。循着指引,老远就看见他熟悉的身影。时隔几年没见,他样子变化不大,只是风吹日晒,皮肤显得有些黝黑。大家一见,有着老朋友般的亲切。他问了我的近况,我也打听着他的生活,寒暄起来,随意无拘。
一个学员下车了,另一个学员上车,教练说让我先呆着,他要上车亲自盯着这学员,我问何故?他说这个学员属于天分较差那种,需要他事必躬亲,才能学有所成。我笑笑,让他去忙。教练一走,我顿感百无聊赖。点了一支白色的万宝路,对着空旷而单调阵列的杆场,兀自发呆。

“可以给我一支烟吗?”
我循着声音,是那个坐在我边上刚下车的学员,是个有着稚气未脱面庞的女孩。
“你抽这个吗?”我递给她一支白色“万宝路”
“噢?不是中南海啊?我还以为是中南海”,她还是接过了烟。
“没问题吧?”我用相对克制的眼神检索着她的外表。
“谢谢,可以的”她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有着某种故意装扮的老成,“‘万宝路’抽的人不多啊,我很少见人抽这个”。
“小时候抽过来的,抽惯了,有感情了吧”我笑笑,“以前抽红的,后来响应白色健康运动,也改白咀的了”
“还成”,那女孩继续着熟练的吸烟和不熟练的老成,“比点五浓,不过味道和中南海挺近的”。
“是,没有白万我也抽中南海”,我答。
“我也抽过万宝路,红的,不过不是太流行啊,你多大啊,一直抽这个长大?”女孩先问起我年龄,倒让我觉得她够爽快我到矜持了。
“我也不是一直抽这个,最早还是良友,希尔顿那些吧”,我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良友?那是什么烟?”女孩很是诧异。
“美得悠爱塞的烟”
“美国烟?没抽过!”
“那会儿可能你还小呢吧”,我故意卖老。
“你多大,还没回答我问题呢?”女孩马上不悦的发难。
“先说你吧,看看咱们代沟有多大?”我故意埋伏着。
“20!”女孩的回答干脆地让我惊讶,“你呢?”
我经历了短暂的语塞,因为她的回答过于直接,毫无委婉。以至于我根据一般的经验,设计的几个迂回和挑逗的招数顿时泥牛入海、化为无形。
“我?你猜吧!”
“我觉得你没多大?也就比我大一两岁”。
“哦?你怎么知道?”我比她老了一个年代有余,虽然不太显沧桑老成,但她说我比她只大一两岁,心中难免怀疑她有故意挤兑我之嫌。
“你是故意装老成,对不对?”她凑过来悄悄对我说。
我侧身看着她的脸,那是一张不会说谎的、孩子的脸。


后来我也没说出我的真实年龄,我觉得和一个小孩子谈认真的事情是荒谬和滑稽的,我仅是和她不停地玩笑,逗得她总是前仰后合的。那个立秋后的上午,那女孩给我留下的印象,除了那张单纯的面容之外,还有她胸前不停颤动的两个球体。我承认,那张单纯的脸唤起了我对年少时代经历过的一些女孩的纯真记忆,这一部分是偏重于抒情的。但她那突兀的双球,又总是将我带向抒情的远端,年少干净的回忆总是穿插着成年不洁的想像。我想,就象秋天与夏天只是一夜之隔,纯洁与龌龊也仅是一颈之隔吧。
在这两种情绪的交织下,我和她交换了电话号码。她说就叫她“碎碎”吧,因为小时候爱生病,象玻璃一样。

二.

每个人电话薄里都存储着一些不存在的人。那些空洞无奇单调乏味的数字背后是一些永远不会联系、甚至已经让你无法想起因何而来的人。记住一个人的电话,并不意味着记住一个人。

我和碎碎彼此留在对方电话薄里的一个月后,她给我打来电话,说她拿到驾照了,她很开心。我说我祝贺她,我也为她感到开心,我克制着进一步的暧昧之词,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题片刻就无以为继了,短暂的沉默无语,电话草草收了线。

并非所有的暧昧都可以被渲染和加工,因为作为一个有着FBI警觉度和克可勃严酷度的老婆的男人,深知将感情施于一个不太经世的少女,把故事剧本铺陈开来,最后只换取几次床第之欢,未免有些代价沉重。 偶尔的K房和桑拿已经让我费尽心思,独立演绎另一出连续剧目, 却实在难逃劫数。于是,我在故事的开始,就准备放弃了这个故事。

当时我深信,碎碎的电话号码将在不久之后成为一些毫无意义的阿拉伯数字,被投入遗忘的隧道中。

三.

北京的深秋,清澈而高远,菊花已败,树叶将枯。夏秋的更迭仿如昨日,今日秋天却也即将告别,而我也因公要前往上海驻留两至三个月,短暂与北京道别。

在首都机场,我透过等候厅巨大的玻璃窗,望见外面晴朗而碧蓝的天空,那纯粹的清澈让我想起了一张单纯的面容。于是,我拨通了碎碎的电话。

“碎碎…..”
“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了。最近好吗?”
“还行,你呢?”
“我要去上海工作一段,和你道个别。”
“啊,去上海?”
“对,公司需要我过去帮忙”
“去多久啊?”
“几个月吧”
“哦,那还行,不是太久”
“恩,一直想请你吃饭,也没时间,看来只能从上海回来再请你了”
“哦?真的吗?那我可一直饿着啦,就等你请我这顿,你争取早点回来啊,别饿死我啊”,她吃吃地笑。
“没问题,您想吃什么随便挑”,我也笑。
“恩……我不挑,什么都行,不过你别骗我”
“怎么会,一定的”
“恩……”
“那就这样,等我电话吧”

一段感觉上很长的沉默…………….

“等你电话要等多久啊……”她的声音似乎有点颤抖。
“到了上海,两个小时后吧!”我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坚定地迸发。
“一定啊……”她兴奋而喜悦。
“一定!”


在飞机降落在上海虹桥的那一刻,我几乎没有等待,立即把电话打给了碎碎,也就是从那个电话开始,我们意识到,彼此之间的距离可以消失了。我们开始模拟一场恋爱,尽管我知道我的内心只是出于肉体的企图,不过是脱离了老婆的监控,才会在千里之外延伸这个故事。但在某些瞬间,我承认我还是被碎碎的情感所触动。这故事就象一个陈词滥调的剧本,不过是一见钟情的虚假俗套渴望发展为一晌贪欢的真实俗套的故事,但依然在我这个只谈肉体不谈爱情若干年的流氓那里得到最深的共鸣。

她说:你在北京我在北京的时候,我们的距离感觉很远。
她又说:你在上海,我在北京。我们的距离反而感觉很近。

四.

从以最快的心灵攻势将碎碎瓦解,到以技巧的情感突袭进入肉体的试探。只是不到一周的电话,我的诡计便得逞了。

电话完成了肉体的前奏也完成了我对碎碎的了解,她九月刚刚大学毕业,大学时有个男友,短暂的相处后分手,现在是唱着单身情歌的少女。她说她喜欢我全因为直觉,我假意说我也同感。她说她喜欢听我说话,我说那我就当面对你说个够。我告诉她我年龄大她一个年代,她说她不介意。我告诉她我有老婆,她说她不会打扰我的生活。故事一切的铺设和进程都无可挑剔,比我想像中最理想的情节还要行云流水,落笔无痕。

她接受了我的提议,答应来上海找我。

在我一些言不由衷地情话背后,隐藏的是我对碎碎那一对豪乳虐恋式的想像。那对乳房距离现在已经三个月,但我仍能记忆起她胸前一直跳动不息的双球,我现在很想抓住它让它凝聚,然后猝然松开。让乳房在我的手中绽放,仿如花朵,盛开在十一月的异乡。

一个周五的夜晚,虹桥机场的出口处,碎碎迎面向我走来,我微笑地张开双臂,仿似夜幕降临般把她笼罩在我臂膀的黑暗之中,今夜我将让她如夜莺般在我的身下歌唱。

五.

碎碎在上海逗留了一个周末,在这几天里,白天我带碎碎去逛街买东西,晚上则如虎狼般榨取新鲜的肉体,如此往复,莫道不消魂,人比黄花瘦。

碎碎走得那天,我送了一个Walkman音乐手机给她,在我的电脑里我把一些在我年轻时爱听的老歌存了进去,在去机场的路上,她一直在听,最后她告诉我:她真想生活在我的年代里。

在安检通道前,我们短暂地言辞道别
她问:“我们还会联系吗?”
我说:“会的”。尽管我一点都不确定。
她说:“一定想着我,好吗?”
我说:“会的”。尽管我也不确定。

在分别的那一刻,突然,碎碎拥抱了我,在随后的瞬间,她的眼泪弄湿了我的脸颊,一阵温热过后,是一片冰凉。

六.

2008年,立春,我返了北京。

与碎碎的电话联系在上海时一直没有中断,出于一个欲望男人的贪婪之心,我想让她成为我的长期性爱伙伴,因此拨弦不止,余音不绝。但,人到北京,走出首都机场的一刻,当我拥抱前来接我的老婆时,我清醒的意识到,电话联系需要中断了。

碎碎也知道,千里之外可以电话传情,近在咫尺反而不能畅所欲言。碎碎接受了这个现实。

在随后的日子里,碎碎有了一份不太忙碌的工作,依靠父母的钱买了车,也有了自己的男朋友,但在偶尔的电话中,她依然从情感上一直念念不忘我。而我,念念不忘地不过是一个充满年轻活力的身体。生活流水般地继续,而欲望也在水边寻找发芽的机会。

一切总是有机可乘,尽管老婆严防的夜晚不能成为欲望的归宿,但在空旷的白天则是容易让人忽略的盲点。我渐渐找到了欲望的线索,那就是在一些平常的下午,在我想念她身体的时候,我指令她驾车来找我,然后在我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内,我们在隐蔽的车里,上演着局促的疯狂。在天气渐渐转暖的日子里,她可以穿着没有底裤的裙子,但欲望退而求其次,纯粹的射精也足以让兽性得到短暂的释放。

就是这样,新的欲望节奏和循环,碎碎成为了我的情人,在她年轻的身体尚保持新鲜之前,她将不会被我遗弃。或者,有天她先憎恶了我,而离我远去。未来,没人知道剧情。我仅知道,在我虚假的情感背后,有一个对肉体贪婪的魔鬼。它吞噬着碎碎,也升华着自我。



一个从立秋开始的故事,在本该终了的立春并没有写下完结篇,而现在,夏天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