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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交代一下我的背景。连续三年我没考上梦寐的叉叉学院导演系,但我的理想并未因此磨灭,反而像大雨中漂浮在水里的泡沫块任凭打压都毅然挺立。我的理想是拍摄一部寓意深刻的非商业影片,为电影艺术的繁荣做一点贡献。为了攒钱让理想尽快实现,我干过很多工作,但都因为太过积极被人炒了鱿鱼。就像励志电影里的片段,黑暗困难阻挠是大背景,音乐必是萧冷惆怅的篇章,我站在人群后步履沉重但眼神坚定。
你有多久没有仰望过天空?天空上面住着很多神明,你信不信。没有甲乙丙丁的伏笔这是柳夏对我说的第一句话。那天事发现场是这样的,一个穿着旧长衫的长发男人立定站在超市外举头望明日,路过的行人纷纷狐疑的顺他视线望去,但只见一览无遗的白云并无其他。一拨人来,效仿他抬头,少顷离开。又一拨人来,抬头、离去。有指指点点,有小孩被突然刹车的行人绊到,有不屑一顾。我当时正好走到他身边,一阵风沙进眼干涩得难受,就停下和他一起抬头,被阳光刺激到的泪腺开始工作分泌出少量液体,总算让我的眼睛好受了些。接着我发觉一直疼痛的颈椎居然因为抬头后仰的动作不适感得以减轻,于是整个肢体心甘情愿附和着他在人流里扮照片。然后就听到他说的那句话。
没等我回答他就甩甩长发走了。他穿的是一件长褂子,像从古装戏里走出来的一样,就差头上没扎个鬏,昂首阔步的造型很搭配陈升《玩奶in北京》里“为何良人不回来”的京剧意境。我脑子里一个激灵,喊出声:喂!他回头,突兀的一脸笑意,像洗完之后更健康的付笛声那副喜庆表情。我搓搓手,有点结巴又带点期盼:明天...能在这看到...你么?他粗糙的双手在我眼前亮了一个骨骼脆响的相,那是克隆早贴早轻松的腔调:有缘自会相逢。
我有种感觉,遇到柳夏会是我的理想能借以实现的契机,没哪个普通人像他生活得这么入戏无论举止还是言行。很多感觉都像鬼迷心窍一样,由不得注解分析。第二天一早我就抱着全身家当,一部二手SONY摄像机来到超市外边,开始我的跟踪偷拍。一切未经沟通交流的东西都是最真实坦白的,我渴望这种真实的表达。
一整个早上的时间是站着、踱步、踢石子、蹲着、坐着、走到公厕、走回原地这些动作交替揉搓完成的,如果我手里捧的不是摄像包而是一束花,表情再焦躁一点,《媒婆之约》的记者肯定闻风而至。
午饭时间,我的主角终于出现。他换了一件磨得很旧已经看不出图案的T恤,依然披着长发,只是不飘逸甚至有些打结。我尾随他走进超市。超市不允许摄像,我只能隔开距离跟着。他走到日用品洗面乳区,拿起一瓶什么牌子的,掀盖闻闻,放下。拿起另一种,闻闻,放下。拿起再一种,闻闻,放下。拿起第九种,没闻,磨蹭数秒,放下。然后紧握右拳走入不远处的员工专用卫生间,看得出来他驾轻就熟知道换班时间员工卫生间守卫松懈。再出来时他额前两鬓的头发湿漉漉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他走到食品区,站在一排堆砌整齐的巧克力货架前抱胸沉吟,一分钟后径直朝门口走去。尾随离去时我迅速瞥一眼货架,少了两条巧克力多了两张皱巴巴的包装纸。
广场。我打开摄影机。柳夏坐在石凳上仰头望天,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我一个箭步冲到广场边的中药店里买了两根热狗充饥。这不稀奇,文化用品商店里兼卖皮具、玉器店兼卖音像品、情趣店兼卖婴儿用品我们早就屡见不鲜,你不买这就买别的吧我们提供多重选择。返回继续偷拍,柳夏半蹲趴在石凳上写着什么,我不知道他从哪找来的笔和纸。很快他改回坐式,拽着纸张的双手放在大腿上,目光深远的遥望天际。那张纸后来做了我的影片十秒钟的道具。他的字迹显得稚嫩,但很端正,像小学生在方格作业本里写字。道具一:
热闹喧嚣的超市
步履匆匆里有谁会在意
多了什么或者
少了什么
就像头顶的这片蓝天
多一片云和少一只风筝
并不能影响用双脚走路的蝴蝶们
望向其他色彩时的
雀跃 这个落魄得近似流浪汉的家伙居然会写诗,真是奇怪的搭配,就像上等陶瓷茶具边摆着一件廉价胸罩像在大娘水饺店里使用刀叉像衣柜里存放洗衣粉之类组合。我脑子里突然怀了一对待产的双胞胎,他们正用四只脚猛踢我狭窄而有限的想象力。 十四点,壶西高架桥底。柳夏旁观一群席地而坐的人打牌,偶尔从地上捡别人未抽完的烟头,没过多动作。十五点半,他走到路边煎饼摊买了一块煎饼,回身时被下坡的自行车撞到,未跌倒,车主骂骂咧咧,他油腻着嘴撑开个真诚的笑。他一边看谁扔在旁的报纸一边细嚼慢咽,这时的他像个国营企业的食堂伙计。我调整角度对他进行面部特写,采取晃动拍摄,在我的影片里这些镜头可以突出意识流。吃完他发了一会呆,掏出圆珠笔,就着刚才看的报纸涂抹。我知道他又在写诗,他写诗的时候整个面部表情会焕发出奇异的光彩,像一树新发的绿枝灼灼其华。随后他抖开那叠报纸挨桥底的墙角倒头睡下。我不得不在等候了十来分钟之后走过去翻找他的作品。庆幸,他写在报沿边没被他压在身下。道具二:
午后的饥饿
是一把残忍的弓
撑开我刻意忽略的胃囊
阿!一张煎饼
就能平抚它的zhě 皱
-----------未完,不一定续-----------
热闹喧嚣的超市
步履匆匆里有谁会在意
多了什么或者
少了什么
就像头顶的这片蓝天
多一片云和少一只风筝
并不能影响用双脚走路的蝴蝶们
望向其他色彩时的
雀跃 这个落魄得近似流浪汉的家伙居然会写诗,真是奇怪的搭配,就像上等陶瓷茶具边摆着一件廉价胸罩像在大娘水饺店里使用刀叉像衣柜里存放洗衣粉之类组合。我脑子里突然怀了一对待产的双胞胎,他们正用四只脚猛踢我狭窄而有限的想象力。 十四点,壶西高架桥底。柳夏旁观一群席地而坐的人打牌,偶尔从地上捡别人未抽完的烟头,没过多动作。十五点半,他走到路边煎饼摊买了一块煎饼,回身时被下坡的自行车撞到,未跌倒,车主骂骂咧咧,他油腻着嘴撑开个真诚的笑。他一边看谁扔在旁的报纸一边细嚼慢咽,这时的他像个国营企业的食堂伙计。我调整角度对他进行面部特写,采取晃动拍摄,在我的影片里这些镜头可以突出意识流。吃完他发了一会呆,掏出圆珠笔,就着刚才看的报纸涂抹。我知道他又在写诗,他写诗的时候整个面部表情会焕发出奇异的光彩,像一树新发的绿枝灼灼其华。随后他抖开那叠报纸挨桥底的墙角倒头睡下。我不得不在等候了十来分钟之后走过去翻找他的作品。庆幸,他写在报沿边没被他压在身下。道具二:
午后的饥饿
是一把残忍的弓
撑开我刻意忽略的胃囊
阿!一张煎饼
就能平抚它的zhě 皱
-----------未完,不一定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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