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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月第三篇(花落人依旧)

素心花如其名,颜色素白,色随心变,花开两瓣,状若心形,无根无茎,只在银河下游生长,斑斑点点,星罗于玄水之上,沉寂于九天之中。嫦娥常喜欢一个人踏着玄水追逐素心花,这是她觉得最快乐的时候。 银河下游离广寒宫很近,但她并不知道此花从何而来,又将去往何处。她只知道此花很美,红橙黄绿青蓝紫,可以随心改变颜色,只有在心境平和无欲无求之时,此花才会呈现素白之色。所以她又将之称为测心花。 一天,一个下巴长满胡子,看起来很魁梧的天神告诉她,那是素心花,取自盘古时期的混浊之气,经佛祖施法,散布于银河下游,供九天神灵观赏,当素心花的花期开满之后,它会发出一点并不明亮的闪光,拖着长长的尾巴划过天际,后世人称流星,在流星消失之前可以实现许下的愿望。他说他叫天蓬,银河下游区域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他的身份是心理测评师,素心花其实是他的工作工具。 天蓬并非完全的神仙,他有三头六臂,分别代表着神、人、鬼,所以他能够了解三界众生的一切想法,他说佛祖其实是个悲观主义者,玉帝一直凡心不死,王母老是担心自己年老色衰,他们从来都不敢到银河下游这里来,怕自己的想法被人得知。他还说这是一个自私的世界,现在的仙界一片混乱没人再关心三界秩序,太上老君只顾着炼丹,观音天天对着净水瓶自恋、龙王年纪一大把了只知道在龙宫里寻欢作乐…… 嫦娥这时候往往一声不吭,她会静静地站在玄水旁边,倾听天蓬的絮絮叨叨,偶尔也会温柔地笑一下,嫦娥的衣服洁白,长袖舒展。她并不讨厌天蓬,也不喜欢他,天蓬是她碰到的第一个那么平易近人的天神。她认为自己是感性的,她喜欢热闹的言语和华丽的排场,絮絮叨叨的天蓬让她觉得自己在这冷清的九天之上并不孤单。 天蓬说胡须是人间男性的特征,你如果看到有胡须的神仙或鬼怪,那说明他凡心未死,其实这天上地府没有什么好的,你看这些神仙逍遥快活,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其实还不如人间的喧嚣热闹,无论是爱恨情仇还是战争杀戮,至少可以真实的体会到酸甜苦辣忧愁快乐,拥有永生的身躯和只知道享乐的头脑还不如做一头快乐的猪。 天蓬说你未看此花时,此花与汝同归于寂;你来看此花时,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你笑它也笑,你舞它也舞。天蓬还说你是第一个喜欢听我絮絮叨叨的仙女,而且还是那么漂亮的仙女。从我的职业眼光来看,我知道你并不快乐,每次我在玄水旁边看你追逐素心花的时候,你周围的颜色虽然五彩斑斓但大多以黯淡的色调为主,虽然你与吴刚在一起,但你依然对后弈难舍难分,在旧情和婚姻面前,你思绪混乱难以取舍。 天蓬说你想超越这平凡的生活,却不敢跨越这雷池半步,你痛恨自己身为女人,不能建功立业驰骋沙场流传千古,只能作为红颜芳名以美貌被世人所知,你内心有无数柔肠却又无比刚强,你容貌万千却不甘做花瓶…… 嫦娥听到此话,飞也似地逃回了广寒宫,这些内心深处的想法甚至有些自己都没有想过。后来,她听说天蓬被贬落凡间,投生猪胎,罪名是调戏自己。再后来,他随唐僧历尽九九八十一难取到西经,修得正果成为净坛使者,从此沉默寡言、醉心酒色、贪吃好食。世人称之为猪八戒。 嫦娥最后一次看到素心花是在正月初一,那夜月牙弯弯,广寒宫里格外地冷。在幽深碧绿的玄水上,嫦娥第一次感觉到由玄水之中传来的冰凉,玄水之上,嫦娥的舞姿哀绝动人,她的内心却柔和万分,白色的素心花随着嫦娥的舞姿翻飞,一朵朵地落入凡间。千百年之后,素心花在尘世间有个美丽的名字叫玫瑰,朵朵花瓣紧紧围绕在一起,它只有一种娇艳的红色,宛若怒放的血滴。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出现了网络,这是独立于三界之外的第四界,有一个ID叫轻舞飞扬的女子,没有人确切地知道她是否存在过,也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网络上一直有她的传说,但在她的空间上只有这么一段话: “我轻轻地舞着,在拥挤的人群之中。
   你投射过来异样的眼神。
   诧异也好,欣赏也罢。
   并不曾使我的舞步凌乱。
   因为令我飞扬的,不是你注视的目光。
   而是我年轻的心。”